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桨雨星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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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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桨雨星灯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March 18

迁居

即日起本BLOG迁往http://blog.sina.com.cn/tanghaopisces  ,欢迎来访。
July 05

名字小观续

  玩心害人,昨天该更新的文现在才来想一想。昨晚上真不该打牌。
  续上篇:
  张雨辰跟张诗悦这两个名字感觉不错,带了青春的朝阳与薄雾,且有一定的原创性。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两个名字的时效性。比如说有一个名字叫做“郑雨”,看到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是,此人可能是某位在校大学生,或者某营销公司的部门经理,但是一般不会把它和四五十岁的人物联系起来,如果硬要是这个读音的话,恐怕叫“郑禹”更切合些。前面两个名字大约也有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这是为什么,有可能是表演性太强的缘故吧,雨辰、诗悦这样的名字确实有很薄一层表演的意思,而功成名就者与这个词的关联度不高。
  最赞的是师子秋和郝小菊这两个名字,不施脂粉,自有清容。“子”字在名字里使用一直觉得是个不错的考虑,如果需要避开日语的取名习惯的话就可以像“子秋”这样,把“子”字放中间,这就不会引起麻烦了。至于“小菊”为什么不会引起像“雨”那样的弊端,却颇费点思量。又想起唐开元名相张九龄的一首感遇诗,说幽谷间的兰花“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我想菊可能与兰有相似的隐含意义吧。
  还有一个名字“郑佩筠”,也很好,而且很有意思,与“季羡林”的名字结构一模一样,据说季老名字的来历是其父姓季,其母姓林,夫妇恩爱,儿子出世就叫做“季羡林”了。不晓得这位的母亲名字里是不是有“筠”字。
  其余像“迪”、“晶”、“莹”还有一干斜玉(王字)旁的字,无意多言。“文文”算是叠字名字里相当好的了。另外,就我本人来说,与形容词或动词的名字相比更倾向于名词性的名字。就像那句非常有名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联想的维度更广阔一些。
  关于名字还想起以前有一门选修课老师提到的逸事,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的蓝棣之老师,提到巴金的原名李尧棠,字芾甘,问我们可否看出这名字的由来。后来他解释说,巴老的名字来自《诗经*国风*召南*甘棠》:“彼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原句中甘棠是一种树,芾是茂密的意思,巴老的父亲取名时故意破句,在名里设一个“棠”字(“尧”是表示辈分的预设字),再将芾甘提出,这就使得名与字混然一体了。就像射雕里郭靖给杨过取名字,表字“改之”,取“过则改之”之意,也是一体的。不过这不是金庸的原创,南宋有位比较有名的词人叫刘过,他的字就是改之,这却是我自己发现的。巴老出身蜀中大户,这样的名字取法既有文化内涵历史积淀,又不因过于直白明确而落俗,这便是所谓的诗礼世家。老师还提到他自己的字“棣之”,他也是四川人,老先生早年家里大概也是有头脸的,他说父亲给他取的名字结构与巴老如出一辙,出自《诗经*小雅*常棣》:“常棣之华,鄂不(韦华)(韦华)。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并补充说,原先他自己的正式学名正是“蓝光华”。可能蜀中大族都流行这么取名和字吧。
  不过这样的取名而今却不敢轻易用了,没有深厚积淀,随便翻出《诗经》《楚辞》来撬出两个字,总是不相称的。好比穿着缎制唐装挤清华西门的726路公共汽车,实在不相契合。
June 29

名字小观

  “协和医院,患者的天堂”--前日听到的广告词笑话,赞得我舌头都伸出来了。
  终于考完一门大的,HUMAN ANATOMY,有了点写的意愿。
  酝酿一下,近几天都有什么活动。
  某日去教室自习,黑板上画了个别的班的考试位置安排没擦掉,当时刚午饭后形象记忆还不容易驱动,正好看看名字,做些歪想。现按原样悉录于下:
  张诗悦  郑佩筠  齐 迪  董 琦  周雪怡  焦 倩
  胡 静  岳广新  于 弦  张文文  王 玮
  施婷婷  王晶婧  钱 芳  谢 晨  师子秋
  任晓雪  蔡 萌  唐雪梅  李 暄  刘雪丹
  王 巍  谢 莹  白 洁  朱 黎  吴 熙
                 张雨辰  郝小菊
  看起来没一个认识的,又都是些女生名字,估计是某一级护士班吧。
  先做个大观,二十八个名字,寻着两个冷僻的姓,师、焦,只记得黄易的《大唐双龙传》里有个师妃暄,《红楼梦》里有个焦大,这两个姓的真人版还真没有见到过。还有其实齐和郝也是少见的,只不过因为有足球运动员是这两个姓,才熟悉一点。
  护士班不晓得有没有男生,如果有应该不会超过两个,岳广新这个比较像,还有王巍,看不大出性别。
  二十八个名字,最高频字是“雪”,出现四次,所以将来如果有机会给女孩子取名字的话,不倾向用“雪”字。像“晓雪”、“雪梅”、“雪丹”这样的组构,本来意境很好,都是名词性地客体地摆在那里,不算没有气质美感,只是用的人多了,看起来不免偏熟。“晓”、“梅”、“丹”其实也是名字里的高频字,“雪丹”可能还好一点,自从有了“李铁梅”,百年内中国女子取名字估计都得避开这个。记得李清照有阙咏梅词在序语里曾给梅花词下过”落笔就俗“的评语,就是因为写的人太多,什么意象都用尽了,很难脱出“俗”来。不过有次在小说里见到一个名字,“梅影”,却觉得很好,想起林和靖的诗,作家到底要高明些。“雪怡”在“雪”字后头加了个心理感知方面的形容性的词,感觉和“雪丹”这名字差不多,不算坏,但也无甚新意。
  这些名字看过来,取得最不负责任的就是“胡静”,第一直觉总让人联想到《聊斋》里的一个名词。像“胡”这样的姓原意带有贬义,还有“吴”与“无”是谐音,取名字都是比较难办的。比较好的取法所见有二,要么取双名,把姓丢开不用,比如总书记的名字就不错,看上去前程似锦;再有就是单名用古文书面用字,比如“乾”“坤”“昆”这些,把前一个字镇住,让人不作歪想。至于如果看到“吴乾”而联想到“无钱”,那只能怪观者自己太没水准了。其实上面“吴熙”这个名字用的就是后一种取法,效果不错。
  冗务当前,明日继续。
June 09

闲笔日记

  多日不捉笔,哪头进出都不知道了。
  最近找到个可以在半小时光景入睡的门路,读宋词。晚上熄了灯,斜枕着枕头躺着读。初时是就着走廊上透进来的白光,后来眼睛渐次模糊,实在太暗,又开了手机的背景灯--电池大概要吃我苦头了。捧着鉴赏辞典左右侧轮换着倒(不过看来还是右侧卧更舒服点,唉,我的右眼,越来越跟左眼拉开差距了),十分钟左右读一首。三首光景下来,再阖上书想念想念,很自然地竟睡着了。仿佛回到高二高三躲被窝里点着电筒看书的时候--我对语文的兴趣是从那时候开始发展的吧。然而所读并非悉关语文,还记得从戴振文那儿借了读过的三本书,细说宋朝,细说秦汉,还有甲戌本的红楼梦,严格说起来,历史与考据都不是文学,呵呵,直到现在也只是个工匠,大概是初始时就奠定的吧。这样看书对眼睛肯定有损伤,但心里有带了惯性的惬意,真是个矛盾。
  下午又在不作为的纵容下颓然了,《雏菊》被连着看完。最近喜欢看这样的电影或者更多的是动画片,生活化的,非好莱坞普遍风格。情节并不怎样,巧合和过分聪明的点有点多,三位主角又有两位是持枪者。只是喜欢它的意境,那片毯子一样的雏菊花地--比薰衣草显得更素一些,与披着坎肩的慧英很般配。已经忘了早先有哪些理由使自己喜欢看生活淡叙述的画面,已经形成习惯了吧,暝想也只得到一句:美感所来所归都是生活,不是子弹、瞬移。动画片是受了LWJ的影响而入情的,(博客上不可以涉及人物,直是堵嘴),看了两集NANA,觉得背景有点暗,又童心未泯地只找鲜艳可爱的看,结果被他们鄙视(那也是应该的),因为符合鲜艳可爱大概只有女生动画吧。管他呢,并非纯粹是快乐的感知是最舒服的,用一个自己最近广延的新词来说就是,心软。《女生爱女生》除了头尾显得离奇或者有点不着边际外,中间那段非常舒服。当然,可能跟我是男生有关系吧,有些暗影是不知不觉的。这在另一个《女子高生》里显得更明显,作者肯定有所迎合,尤其在前几集,小男生是一定的,至于是不是迎合女生,也可以做一个小研究,想来应该也是的吧。
  邋里邋塌写了许多,其实都是些倒三不着两的事情,近于自恋的情绪还是略作镇压吧。留个细节当结尾,两三年前得的:从自习室出来最好的关门动作是什么呢?A。按下门把手,很慢地关好门,弹起门把手;B。随手一带,不关死;C。干脆利落,砰的一声,半秒钟解决;D。掌握火候轻轻一带,碰上时有一声弹簧的轻响。我选D。A是中学生作文,B是邋塌的理科生答题卷,C是官方文件,D是戴望舒的《雨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May 12

转贴一篇文章

  近来可能局域网安全级别设置过高,MSN常常上不来,终于有个发文的机会。从牙老博客上读到篇长文,把它转过来:
  周二(5月9日)晚上的课堂讨论还算成功。四位主题发言人准备得相当认真、充分,现场还做了PPT演示。他们全面地介绍了相关情况,深入地解剖了某些现象;作为听众,我们不仅获得了信息,还能藉之深入思考。感谢四位主题发言人,也感谢在座的诸位,三小时坚持下来,几乎无人退场,难能可贵。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在讨论中涉及的问题,那是学问的根本。
  比如在林雅华的主题发言中,我们发现:“新东方”在宣传时突然强调的主色调是红色,“红”与“东方”重合起来,好像是在刻意突出那个对西方敬而远之的过时的国家形象(这样的国家形象不是靠长江、黄河、炎黄之类的古典意象支撑,而是依靠一种颜色和一个地域来支撑)。但本质上,它只是一个进行外语培训的商业组织。虽然它只是一个进行外语培训的商业组织,却又是众多国人实现“美国梦”或“西方梦”的入口,是国家在走向现代化过程中进行“自我殖民”的机器。这看上去是相互矛盾的,怎么能重叠、统合在一起呢?其重叠、统合的标志便是那个“红宝书”,颜色是红色的、中国的、社会主义的,甚至是“文格”的;但内容却是黑色的、西方的、资本主义的,甚至是后现代的。“红宝书”是我们“时代精神”的幽灵般的显现?两者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表面上看,前者是后者的障碍;实际上,前者是后者的条件。如果没有前者,后者将失去存在的依据。
  雅华的特点是从容不迫,思路清晰,娓娓而谈。她提到,“新东方”带有邪教的特征,我也认同这一点。但邪教(或者说宗教)究竟具有怎样的特点?一般说来,宗教有其理念的层面(信仰、观念、理想、神话、乌托邦),还有其仪式的层面,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领袖。“新东方”是否符合这些特点?或者说,两者之间有何异同?这也是研究“新东方”的一个参照系。
  我当时向雅华提出的问题是:在你的发言中,你最感兴趣的是哪一点?你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这个问题揭示了当今社会怎样的文化逻辑?也就是说,特殊的文化现象带来了怎样的普遍性启示?我一再强调“文本化”(即像解构主义者那样,把任何事件、现象都视作文本,分析其肌质)和“理论化”(用抽象的理论术语把自己的关切,以问句的形式表达出来)。如果这两点做不到,我们就只能描述,而且极易失去方位感。
  李海燕的主题发言是“新东方精神?”这里有一个问号,显然是对所谓的“新东方精神”表示怀疑。新东方是有精神的——“追求卓越,挑战极限,从绝望中寻找希望,人生终将辉煌”。海燕对之进行了剖析,结合了一些实例,比如徐小平的《新杂志 旧杂志》,认为这是“鼓励个人奋斗,鼓励你成为于连——浮士德精神——精神焦虑的表达与治疗”。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新东方”本是一个进行外语培训的商业机构,为什么却以“精神”自许,以“文化”自重?为什么今天众多企业大都丧失了中国传统的“在商言商”、“卖什么吆喝什么”的相互的商业行规,要把自己“精神化”和“文化化”?与之相关的问题是:为什么在中国,做企业都不说做企业,都说自己在做“事业”?为什么要把企业“事业化”?是为了清洗人们对企业的不良印象(长期的宣传使我们相信企业都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无商不奸”,“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同时增加自身的正当性(把自己漂白)?每家企业(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总结出一套类似的陈词滥调(就像所有的师范类院校都把“学为人师,行为世范“当作校训一样),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西方著名的企业(包括Intel和Microsoft)是否也有这样的精神支柱?最为奇怪的是,在中国,如果不把企业当事业做,企业要想成功,那是相当的困难,这折射出我们的经济发展遭遇了怎样的困境?
  此外,“新东方”一方面进行滥情的“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宣传,冠冕堂皇地进行无聊的说教(“假如历史是一位老师,圆明园应该是中国人最好的爱国主义和民族自强的教材”,“……中国社会最先进人士,都意识到一个不能忽略的真理:要使中华强大,要使民族繁荣,中国人必须向西方学习,向列强求教,拜敌人为‘师’,与群‘狼’共舞,和对手交杯……”),制造虚假的政治激情(可以称之为悲情政治),进行拙劣的修辞表演,一句话,诉诸民族创伤;另一方面又以平实的语调,摆出长者的姿态,不厌其烦地开导那样虽然年龄不大,却一直处于紧张、焦虑,甚至不断从失败走向失败的失意青年,使用“残酷”、“悲泣”、“惨淡”、“鄙弃”之类的语汇,告诉大家一些“不怕苦,吃苦半辈子;怕吃苦,就吃苦一辈子”之类的金玉良言(它使我想到了“吃不到的苦比吃到的苦还苦”的名言),一句话,诸诉个人创伤。一边诉诸民族创伤,一边诉诸个人创伤,“新东方”就是这样直击青年人的软肋的。然而再许一个宏愿(“美国梦”),把这些青年人弄得热血沸腾、激情澎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令我想到了一些非常特殊的文体,比如“《读者》式文体”、“《青年文摘》式文体”、“《知音》式文体”,还有市面上堆积如山的“励志”类图书,它们一般也喜欢通过各种手段,制造某种特殊的氛围,温情脉脉地鼓励青年人上进、成功。至于到底是哪些手段,分别制造了怎样的氛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进行实证性研究的。可惜,大家都喜欢炒别人已经不知炒过多少年的冷饭(所谓“传统”),亲人家那早已经冷却多年的冷屁股蛋子(所谓“经典”),还自以为得意,对于这些活生生的文化现象熟视无睹或不屑一顾。大好的青春年华就是这样浪费掉了。
  接下来,姚云帆则以“老罗语录”为文本,仔细分析了其中的问题,特别是“美国”形象和“中国”形象的问题。
  我关心的第一个问题是笑话。老罗语录中充满笑话,他是一个笑话高手,特别是关于“假相”的那段笑话,某些细节没有体验还真的编不出来(“……站起来,扭扭脖子,长出一口气……”)。问题是,当他讲笑话时,他已经将自己置于一个“小丑”的境地,而一个“小丑”说出的一切,都不具有什么“符号效率”,没有多少人信以为真。所以很多人乐意在生活中扮演小丑,因为这样可以说真话。像老罗这样的“小丑”可以尽情地嘲笑他们的老总俞敏洪,也不会有人当真;老俞不仅不会当真,还会没事回家捂在被窝里偷着乐,因为不仅于他无损,反而提高了他的“出镜率”,何乐不为?“人微言轻”,但“人微”也可以“言真”,因为没人当真;“童言无忌”,真想“无忌”,就要把自己降到“童年”的地步,说什么和怎么说,都没人在乎。“符号效率”的高低,是值得我们关注的一个关键问题。
  我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是美国形象问题:在中国人的心目中,美国形象经历了怎样的变迁?先是地狱(1979年之前),接着是天堂(1979年前后),后来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既是天堂也是地狱……变来变去,美国就成了一个“幽灵”,一个“梦境”(或者美梦或者噩梦)。美国形象与我们的内心深处的伤痛密切相关,它成了我们的“欲望客体”(desired object),我们爱它(“美国人民”),我们恨它(“美国政府”),我们爱恨交加(“与狼共舞”)。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存在世界性的“反美主义”,甚至到了这样的地步:凡是美国拥护的,我们必然反对,凡是美国反对的,我们绝对拥护?我们在仇恨美国时,都把哪些形象“缝合”到了美国身上?为什么说到美国时,总是使用把“物质”与“精神”的二分法?一方面,承认人家物质上极大丰富,一方面要表明人家在精神上极度堕落?而且在1979年之前,还常常暗示,物质上的极大丰富必然带来精神上的极度堕落,以便为自己的经济落后进行辩解,进行自我麻醉。1979年之后,随着两国关系的解冻,“物质”与“精神”两者间的必然联系已被取消,因为我们也开始有了物质上的追求(“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这时候我们开始飘飘然,自不量力地要用“东方文化”去拯救“美国精神”了,也不管人家美国人是否乐意。总之美国人的精神还在堕落着。当我们描述美国精神的堕落时,我们特别强调他们的性自由、性糜烂,甚至不惜笔墨,以满足我们内心深处的渴求——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在渴求这样的“堕落”(想想以前电影中的女特务对我们的诱惑)。只不过,在满足自己的渴求之前,先要把“超我”骗过。
  同样有趣的是,在“老罗语录”中,中国形象以是什么面目出现的?或许是因为身在其中,我们对整体性的中国形象并不清楚,所以要用某个特定的人物形象(“形象代言人”)来代表之。在那个“假相”的笑话中,夫妻两人去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这里出现了一个老罗所谓的“傻老娘们”(后来又称之为“大娘”),这个“傻老娘们”先是民政部门的“形象代言人”,接着是国家机器的“形象代言人”,最后是整个国家的“形象代言人”。在我们这样的国家,“形象代言人”必不可少,因为离开了“形象代言人”,没人能够设想整个国家或某个机构的全貌。在专制时代,国王是国家的肉体化。或者说,国王是国家的化身。离开了国王,国家就成了一个谁也无从把握的幽灵。把握一个国家很难,把握一个国王很容易。而且,说到中国,我们总是能够从不同的“界”(政治界、经济界、法律界等)中找到相应的“形象代言人”;但在某些国家很难,比如最近薛涌就在抱怨(其实是美国人在抱怨),寻找一个拉动印度经济腾飞的“形象代言人”难于登天。最后找来找去,找到一位机场的女保洁员。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在机场周围乱建私房的“钉子户”,对印度的经济腾飞不仅寸功没立,还要带领一帮“刁民”,坐收“民主的红利”。搁咱们国家,早把她弄到某个地方,天天窝头、咸菜地供养起来了。中国没有刁民的容身之所,全中国的鸡蛋联合起来,也碰不过一块小小的石头的。
  还有其他问题值得我们关心,比如:老罗笑谈美国,与Wood Ellen以电影描述美国,在方式上有何异同?“新东方”是如何把教室变剧场的?为什么那里笑声不断?老师拿他们老总(俞敏洪)开涮,与相声界中的“硬砸”有何异同?
  王聪关心的正是这个问题,他发言的题目是《分裂的俞敏洪形象:在笑话中的俞敏洪和真实的俞敏洪》。他的主旨在于:“在任何一个集团中(松散的尤其需要)都需要一个领队式的人物,而俞敏洪就是处在这样的位置。但他的形象的建立又不是像其他集团的领队人物那样具有神圣性,奇怪的摇摆在励志的引路人和在笑话中被作践的诸多形象之间。”
  我的问题类似于前面说过的问题:这两者表面上相互矛盾的形象是如何统合、重叠在一起的?笑话中的“俞敏洪”真的能够颠覆正式宣传中的“俞敏洪”吗?笑话嘲弄了他的诸多缺陷,但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些缺陷(不是错误)或者是子虚乌有(比如说他是“黑社会的老大”,如果真是刘涌那样的黑老大,敢在课堂上公开嘲笑他吗?),或者是“非创伤性”的,不会对他构成任何伤害(比如说他土老帽,是土财主,不过是些轻微的身份歧视而已,赵本山现在到处张扬“我也是一个能民”,好像自贬身价,实际上处处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还有一个问题我很感兴趣。王聪在谈俞敏洪的“成功史”时,谈到了他母亲对于他成功的重要性。我忽然想到了胡适,胡适在自传中对自己的母亲大加赞扬(半夜即起,披衣而坐,以待天亮,叫他起床,前往学堂)。而且两人的母亲也有相似点,都是“独身的坚强母亲”,两人者的关系都是“孤儿寡母”式的。是不是可以这样概括:在每一个成功男性的背后,都有一个坚强的独身母亲?当然,这是“在每个成功男性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的翻版。其实我更感兴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某人成功了,总要把自己的成功归之于自己身后的某个人,而不敢独自揽之?为什么要归功于某位女性,特别是母亲?这是“恋母情结”的例证?或者用“去性化”的术语说,儿子是母亲这座城堡上飘扬的旗帜?
  这些问题都很有趣,但遗憾的是,那天的讨论并不热烈,甚至根本就算不上“讨论”,充其量也是只是我个人唾液横飞地对四位主题发言人的请教、质询和阐发。可能是我说得太多了,大家都没有插嘴的欲望了。我必须克服这个抢着说话的毛病,留出时间和空间给大家,也希望诸位积极发言,让大家分享你的想法。独乐乐,焉如众乐乐?
 
  本文题为《“新东方”:是企业还是事业?是骷髅还是精神?》,提出来的、联想生发的问题非常多,思考起来也有趣。以文学院的教授而明确地思考社会学的问题,而今已经不多,当然上述问题多关涉“话语”,也自需要这样的身份。
  关于自贬以自高,文章似乎谈得多了,很明确的一件事,未必需要如许细节。这里涉及一个出场率的问题。想起那句“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不管是政界的好名堂、演艺界的坏名堂,还是各样协会、团体做过某事,在某横幅下拍过照片等等中性的名堂,名堂,也就是闲常话语中的出场率,在如今陌生化日趋普遍的社会显得越来越重要。把商业作为事业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当然,陌生化的正义性并不可否定,生命体数十亿年来进化所得,细胞与细胞之间亦是逐层专司与陌生。至于人类社会是不是还要有别的特色,另当别论。
  对于新东方精神、企业精神、励志话语的分析个人觉得不错,《读者》《青年文摘》《知音》这三本杂志,也有说头。前两本常在书桌闲课上见,后一本偶尔会受到妈妈的推荐。再说下去,就需要调用细节了。
  其他的问题也很有讨论的余地。
April 28

解剖新语(二)

  今天累坏了,一天下来不在解剖楼就在组胚实验室,唯一欣慰的是快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颞深血管和神经,还有下颌关节盘。其他内容实在不宜写在这上面。
  继续我的解剖新语:
  2。腋神经--投机者中的佼佼。与同样出身背景的桡神经比起来,腋神经的脑子显得活络得多。自小就不像桡神经那么刻苦,根柢也没有桡神经粗壮,但是凭着相当高的智商和一般般的专注形象也算可观,算是后束里说得上话的一位。它比较善于察颜观色并狠狠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相较肩胛下神经的涣散和胸背神经的盲目,腋神经的造诣显然要高一些。一方面与各肌肉处好关系,一方面近乎目光如炬地没有跟随装得似模似样实际上原地踏步的土地主肩胛下动脉,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旋肱后动脉作为合作伙伴。果然,左右联络之下轻而易举打通关节获得了穿四边孔的机会,然而缺少真正承载永远是腋神经的硬伤,日日耽于怎样扩大知名度怎样获得关键、高薪职位使它最终也没能脱出狭隘。尽管它可以吹嘘自己当年多么善于抓住机遇得穿四边孔,穿孔后怎样惨淡经营开垦三角肌的处女地;可以对并不十分了解内情的广大百姓振振有辞说自己处于上肢的制高点没有自己中层政府的工作将无法展开……其实圈内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相较桡神经控制上臂前臂所有后侧肌的贡献它那点散个烟步还嫌狭促的一亩三分地算得了什么。“桡”和“腋”,听这两个字就知道孰大孰小了,尽管也许普通百姓更熟悉“腋”字,而它大概也就用这点骗骗新闻界在省报、大小论坛发发所谓“成功之路”的能耐。也曾试着做做样子跟它事实上并不以为然的桡神经握个手、合个作,圈块臂外侧上皮弄点公益事业表演表演。帮帮忙,这种好事做还不如不做,种个半亩田还要给我们算个“重磅”,瞧它个精样。  尽管腋神经也许一样早出晚归,也许确实每天也在勤奋着(它那块三角肌的确经营得很好),然而它的狭隘是一定的,别墅有了产业有了人品好点朋友贤妻也有了,临了还是缺点什么,毕竟,生命层面的宽广不是去一两次青藏高原便可以得到的。
April 27

解剖新语

  期中考试刚完,趁现在记忆还算热乎,夸几个名词。
  1。桡神经--最有党员气质的神经,哪里不好走,哪里有危险就走哪儿,从后束穿肱三头肌出来,发臂外侧下皮神经、臂后皮神经、骨间后神经(桡神经深支)、前臂后皮神经,终于熬到了手上,也不跟正中神经争抢,无声地就让开有权有势的指掌面而往背侧分支,销声于广大的底层百姓手背桡侧皮肤之间。末分支混得最好的也只有第一指背神经--仍是个不搭调的职位--每次开大会主席台是能上,就是坐在最边上那位,搞不好椅子不够多或是桌子不够长就坐不上了。真正到了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境界,以桡神经本不显耀的后束出身而有这样的品格,这样的盖棺论定,总是值得人佩服的,可以用毛爷爷评价白求恩的那段话来做它墓碑后的刻字:。。。。。。(此间省略一百多字)。唯一的缺憾是它实在太平易了,从来不表现什么,倘是在晚年像桡动脉那样在鼻烟窝略为显摆,或是像尺动脉先走两个大弓再分细支,再不济也可以像尺神经深支走一个弯长,也可以算个亮点。然而这或许也就是桡神经的气质吧,它要显摆就不是桡神经了。它一生从没什么煌煌巨著、赫赫威名,讣告写在新闻里也不会造成多少谈资,但它一直都实实在在地做好事,做一辈子。都是小事,也许不会有多少人关注,但上肢三大神经之一的名称却是无可取代的,这个代表着生命意义的恬淡符号--桡神经。我很愿意叫它雷锋神经。
  呼呼,太晚了,最近得调整生物钟,明天继续--腋神经。
April 26

掌心上的等待

    掌心上的等待
  一闪
  一闪
  一闪
  耳塞里没有杂音
  车水马龙的电磁波啊
  什么时候才肯眷
  顾这一方 低微的彩屏?
  哪怕只是一个字
  它也会从心底里弹出花来
 
 
  前日脑子浸在拇短展、拇短屈、拇对掌、拇收肌、正中神经返支、尺神经深支里,一边同时在高频使用这几处肌肉神经,小小换一下脑区,遂有此篇。
April 17

书事及其他

  下午去了三联书店,在民航大厦的后面。
  早先没找到,只知道它在美术馆对面,过了美术馆正门只望着某座古朴的砖楼走。近处才看到,原来那是另一处地方--北大红楼旧址。不巧或者说很巧,有剧组在那边拍戏,导演装备全在,演员都是五四时妆扮。与长发牛仔的或许导演站在一起,看来总归是个有趣的现象。就像东方新天地的楼群中开了个窝,把协和礼堂坐进去一样。或者是协和医院北面的那个基督教堂,也是他们“教务处”所在地,今天刚看到的。
  之后又转回来才看到书店,闲游一番就已经下午五点了。再不敢买什么书,看不完,还要考虑几年后搬家的问题。费孝通的《乡土中国》觉得不错,算是今天翻的书里第一赞的书,篇幅也不大,十二元,本来想拿的,忍着还是放下了。恐怕有乖唳之气上升的缘故,近书总不大爱看,畅销书排架上有余华的《兄弟》,我知道那是好书,也知道自己还是不要去翻了。
  看到一本钱锺书的《宋书记事补订》(大概是这个“书”字)的笔迹影印件,手写体认不大明白,不再发感慨。叶圣陶的作文课有一本书,选的篇目段落真的很不错,到底是大师。写法分析的分析性太强了些,我想不会有谁是一面拎着这些规则一面写作文的,不过在修约的时候会有用。
  长江文艺有一大摞所谓2005年××(散文、诗歌这些)年选的书,很有气势。这书每年都有,漓江出版社似乎也会出一套。真读起来好文章每本都会有几篇,也有许多疏于考较而凑进去的,与书名中“最佳”等等这些词有出入。这样的年选恐怕还是百花文艺的《小说月报》年度精选和《散文》年度精选比较好,每篇都有些可读的意思,至少不会目录一眼扫过去,全是有名的大作家,那样的年选显得编攥者太懒了些。不过就我所看过的《散文》2004年选里也看到有明显的败文,文理拖遢,想象平俗,或者憋得厉害。03、02年的也读过,这样的情形比较少,希望不是一年比一年差吧。很喜欢每年的封面上所印的序语,看看05年的会是怎样。
  关于拖遢的问题个人感觉安妮宝贝的《莲花》也同样存在着,尽管句子相当美好。《读者》的问题也是这样吧,并不是说哪篇文章不好,但是几个问题炒来炒去又没有形式上的改变,不断地用一些小概率事件来阐释所谓的“爱”,也是实情。尤其在每月两本的情形下。
 
  晚上党课学习小组的讨论是关于教育的问题。有个事有点说头,像这样至少在形式上忧国忧民的话题现在大约只在两个场合可以遇到,一是英语的口语课,一是学生的党组织生活。好比腌一坛子的雪菜,一个是为了表演一下盐的作用,一个是为了维护坛子作为热门生活用具的形象,至于菜本身是否适合腌着吃,或是有没有腌的技术,那是一般不管的。结果的评价者一种说“好有口感奈”,另一种说“可食可食,当广食天下”。
 
  竟是这么晚了,赶紧睡吧。明天继续完善专注的问题。
April 14

关于汉文化的一点思考

关于汉文化的一点思考 

数月之前,《文物精品与文化中国》第一次课上,彭林教授曾以整次课的时间痛陈民族文化与民族命运的深刻联系,闻者肃然,至今历历。当时深有感触,就趁这个机会一并写出吧。

教授说,我们现在穿西服,过圣诞节、情人节、感恩节,而自己的春节却是禁放爆竹,街市冷落,其他诸如清明、端午、七夕、重阳更是越来越疏于有人问津。这实在令人不无痛心――汉文化,华夏民族的根,正在一步步加速流失!现在,中华文明仅仅是凭着它的博大精深与根深蒂固在苦苦撑持。华夏、汉文化,这样的词在人们心中已经显得越来越淡。

也就是在那个时间,《北京青年报》上的一条消息:教育部已经明确表示将对现在非常普遍的各类学校外语教学远胜中文教学的现象予以关注。平心而论,这样的事早该关注了,以清华大学来看,非人文学院的学生,假如愿意,在就读的四年间可以不碰任何一门关于中文及汉文化的课程,而外语,英文,却是谁也不敢懈怠,在本科生必须通过的清华大学英语水平一考试最新的大纲中,必备词汇为四千五百个,而一名一般的清华大学本科学生,所识汉字大概也就在这个数目。尽管这个比较本身还值得推敲,但至少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们的汉语、汉文化地位堪忧,就在这每日碌碌的生活中,中华文明一点一点地离我们远去了,这是整个华夏的悲哀。

汉文化究竟怎么了?

有人说,不尊崇本民族的文化就意味着背叛;

也有人说,坚持汉族道统,那种尊崇长上、恪守礼法、含蓄内敛的民族观念只会让我们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我们究竟应当怎样看待汉文化?汉文化的未来将沿怎样的路径发展?这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就我个人认为,汉文化是我们祖先源远流长的灿烂文明,我们必须珍视,但是,这种珍视并非基于某种狭隘的民族主义,而应当基于全人类的自我认可和发展。

中国古代的南北朝时期,北魏孝文帝改革彪炳史册,“改穿汉服,改说汉话,迁都洛阳”,无一不为北魏的发展打了强心针,为其统一北方奠定了基础。当时的北魏很强大,我们站在后人的角度也同样肯定孝文帝的功绩,正是他,富国强兵,促进民族融合。但是我们同样看到,正是在他之后,北魏忘记了鲜卑族,忘记了拓拔氏,蕃盛而多彩的东亚古文化的一支自此就被历史轻轻地遗忘了,仅剩下大同的几尊佛像(洛阳的那几尊算在汉文化名下)或者还残存着几许苍凉的回忆。

而今的社会,汉文化在默默流失,从许多方面来看,我们正在做的便是与孝文帝类似的工作。可以想象,当我们的后人流连于故宫博物院,回首我们和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候,也许,他们也会像我们评价北魏孝文帝时期一样,在那时用国际通用语撰写的历史书上写道:“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中华民族在衰颓了一百多年后仅以七八十年就完成了伟大的复兴,他们摒弃了落后的文化,成功地完成了与当时人类主流文明的融合,此后的数十年内,一种不分东西的,汇集了诸多新鲜血液的统一的人类文明终于得以完善,并以崭新的和平的面貌在太阳系里生生不息。”――这足以称得上是汉文化一直希求的大同社会了,然而很遗憾,这社会里汉文化的生命已不复存在,“蕃盛而多彩的人类文明的一支自此就被历史轻轻地遗忘了,仅剩下东亚的某些城市尚保留着的皇宫和陵寝或者还残存着几许苍凉的回忆。”――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我们的发展,伴随了汉文化的消亡,人类文明在统一。

这很像某些物理学家曾经担忧的“热寂”现象,假如没有人类智慧的干预,人类文明很可能会一步步走向这样一种“天下大同”――“文明的热寂”!文化逐步融合,生机却在一点点消亡。而让世界摆脱这样一条轨道的可资利用的方法是――有意识地保护文化多元化。

我们不应当或者不仅仅应当站在文化道统的立场上出于民族自尊的考虑来维护汉文化,而是为了将来的人类文明能够维持一定的斑斓的色彩,人类能够依旧生机盎然地发展下去,这才是汉文化需要维持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固有文明的流失是值得痛心的,当我们在瞎子摸象般地探索所谓失落的西夏文明、辽文化、匈奴文化的时候,是否应该给我们的后人留下些许鲜活,些许斑斓呢?

 

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汉文化的发展。

同样回到《文物精品与文化中国》课程,据我所知,这门选修课是清华容量最大的一门课,达三百人,并且名额已完全饱和,上课的大厅里座无虚席。在座大多是理工科学生,因而,事实上至少可以说,在清华,并不是没有人关注我们民族的根――汉文化。同时,清华的其他一些中文及汉文化类选修课,如《中国古代诗歌研究与赏析》《中国古代礼仪文明》《中国古代通史》等,也是习者济济。这一点值得关注,显然,汉文化并不是惹人厌弃的文化,其流失很可能另有所因。

一方面是汉文化的加速流失,另一方面,不得不提到的是,数年前的法轮功事件,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们民众文化内涵的极度空虚,正是因为这种全民性的文化空虚,才会有所谓的“真、善、忍”趁虚而入。

那么,这种流失,这种空虚的更深层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方面固然是外来的强势文化的影响,而另一方面,我想,汉文化本身的特质亦不无责任地诱发了这种情形的出现。

民间广为传言的野史清顺治皇帝出家疑案,其中曾细致描绘了顺治的妃子董鄂妃。而正史亦载,顺治对董鄂妃确实极为宠爱,原因是董鄂妃比宫中其他满族女子要显得尤其妩媚,而不是一般满族女子的婀娜。事实上,汉文化的特质就在这里――妩媚,其含蓄内敛、不失高贵的气质,似极了一位温婉娴静、目色和平的大家闺秀,这与西方的主流文化是有本质区别的。即便想用它来表达某种激越的情绪,也会不由自主地“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中不偏,庸不易”。这种由内而外的高贵气质很难掌握,它讲求“诗礼传家”,讲求“腹有诗书气自华”。显然,想要某人对于汉文化产生相当的崇敬和孺慕,需要较为深厚的积淀和稍显含蓄的风格。而这与当今略嫌忙碌的社会和人群是不相契合的。也就是说,汉文化在实际生活中可资直接凭藉利用之处太少,如此,则其流失也就不无可能了。

当然,也会有不少的人稍稍感受到了汉文化的高贵,于是心向往之,开始研读唐诗宋词、楚辞汉赋。这是可喜的现象,但同时由于汉文化与当前人们生存状态的脱节,许多人又走入了另一个怪圈――与其说他们在研读汉文化,倒不如说是在附庸风雅:除了口头上多了几句突兀的雅言,他们所标榜的汉文化也就别无其他了。然而,真正的文化绝非用以吹嘘,文化应当是蕴含在生活中的文化。怎样将妩媚的汉文化与当今快节奏的生存状态相契合,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幸好,我们的汉文化还没有发展到完全超离于社会的程度,文化传统依然时不时地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引导社会。比如,几年前的“新新人类小说”,卫慧、棉棉之流的作品,虽曾迎合了经济大潮中相当一批精神价值失落者的心态,然而,其只专注于“生理性身体”的写作态度,与我们的传统文化产生了极大悖离,不久之后,这类作品即受到了人们的责难甚至摒弃。

汉文化应怎样发展下去方可摆脱令人扼腕的命运?

从以上分析看,在每一个华夏子民的心中,多多少少尚留有一些中华文明的底韵,只是在当今忙碌而疲惫的社会生活中,这种偏于高贵的底韵被完完全全地压制了,只有在非常的状态下,诸如“老板要求打工者屈膝下跪”这种辱及民族灵魂的事件发生时,我们的文化根基才一下子显现出来。

又由于一种文化的维持必须与某一人群的生活相契合,与生活脱离的文化必然难逃流失的命运,因而,将我们传统的汉文化经过加工而又不失其质地与现实生活相契合,同时激发起潜藏于人们心底的文化底韵并与之共鸣,便成了汉文化发展的一种取向。杨老归国任教、叶落归根,便是汉文化在生活中鲜活的体现。

附带地说,提倡汉文化并不意味着要压制或排斥外来文化,那几乎相当于因噎废食。外语有其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我们不得不承认,当今中国的整个科学体系,几乎完全是按照西方的科学体系建立的,而西方的科学必然或多或少地暗含了他们的文化,没有对外语的深刻了解,也就很难对科学――社会发展的第一生产力拥有顶尖的驾驭,而这无疑会对我们的发展或者说中华民族的复兴产生不利的影响。有一句唐诗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朝的佛教如此兴盛,但汉族仍是汉族,汉文化依旧是汉文化,文化的传承关键还是在于其本身的张力和适应性。邓小平说,要走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而我们的汉文化也是一样,一面要维持自身的根本,一面也应当与时俱进。汉文化的生机和未来恰恰寄托于此。

 

2005年5月

这篇文章当时是作为《文物精品与文化中国》期末作业交的,实际完成时间应该在2005年3月,也就是一年之前,交的时候只在一些文字细节上略作修改。

过了一年再看,我想现在再让我写恐怕不会是同样的文字了,当时究竟还是狭隘了点,尤其在行为范式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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